「老師!不好意思,我孩子說他現在不想進去,真不好意思…我先帶他回去,我下周一定再帶他來,時間一定要為我們保留,好不好…」。他的口氣近乎懇求,為了救他的孩子…。

從諮商室來到接待室找他們時,已延誤了約十分鐘。遠遠地看見一位瘦弱的孩子扒在角落的小圓桌上,整個頭用外套蓋著…,他是在睡覺?不!他是裝睡!裝睡對他來說是唯一能防衛自己的最安全、最佳的方式。他的經驗告訴他:「諮商所?不過又是個騙人屬於大人的「強權」世界。」在這「諮商所」陌生的時空中,這樣的姿勢他可以作最微弱的自我保護,也可以表達他無言的抗議。也許像大多數拒絕上學的孩子,他們已不再相信任何大人所謂的「協助」了!

爸爸眼見輪到他們進去,立即彎身驅前,輕聲地在孩子耳邊哄著:「孩子…醒醒…換我們了…孩子…醒醒…孩子...」。父親的姿態緩和、聲音也極溫柔,沒有男性常見的陽剛直接,空氣中感染著盡是慈父的呼喚。是怎樣的歷練造就成為這樣的父親?是他天生的氣質?是造化的洗禮?他上次獨自前來時透露了屬於自己,也是屬於孩子的故事:他的妻子在孩子小三時因病突然過世.....,孩子頓失母愛,心情大受影響,生活及學業似乎染上不快樂的陰影。上了國中後,老師對孩子消極的狀態不諒解,終於導致孩子嚴重的創傷....且發展為拒學的問題。

他持續試著叫醒孩子....在他輕拍細語背後,內心似乎壓抑著極為沈重的焦急…。當溫柔與焦急輪番激盪在眼前,我冷不防一陣淒淒然湧上心頭,是感動吧!眼看他不顧一切、鍥而不捨的努力,…然而,終究拗不過孩子內在傷痕的魔咒!有如鍛羽而歸的武士,他心有不甘地...再三向我們致歉...幾近懇求的口吻:「老師!不好意思,我孩子說他現在不想進去,真不好意思…我先帶他回去,我下周一定再帶他來,時間一定要為我們保留,好不好…」之後,他帶著孩子離開了諮商所。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,在他回眸的眼簾間,驚然地撇見他「悵然」之中,似乎散發著一種堅定地誓言:永不屈服、永不放棄...。

在下班回家的路上,自己的心情一時無法平復。那瘦弱的孩子、慈祥的父親、母親的過世、學校的遭遇....。故事的情節,一幕幕地在腦海中播放,每一幕都活像是在對我們的召喚。召喚我們以心靈、以專業、以行動來回應,回應那些陷在泥沼中的人們。在昏黃寧靜的夜色下,我在心中禱告:「主啊!我沒有忘記!二十年前祢對我的呼召,經過二十年歲月的裝備、歷練、洗滌....我們在這裡,請祢帶領我們成就祢在愛中的拯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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賴聖洋心理師 *兒少三能輔導方案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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